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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爱谈语言问题的贝小戎  

2011-04-11 23:23:00|  分类: 快活林讲语言与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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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《假装读过》给如我一般苦恼的朋友带来了好消息。

    我一直都很苦恼,阅读是为了什么?我阅读了大量读者不会超过百人的书籍,只是为了弄明白世界上大部分语言中b、p这类音总是爱变成f的原因,若换成钱大昕的话叫“古无轻唇音”。这是大多数中文系毕业生都会背,但是没有几个人理解的一个句子。但是,我也想读有趣味的书,跟大部分人有共通感的书。但是,以当代学术分工之细,趣味和专业基本是不相容的,语言学更是如此。我想那些潜心专业,但是希望寻找新鲜趣味的读者,也有这样的苦恼。

    但是,那个爱谈语言问题的贝小戎给我新的启示。第一次知道贝小戎,是通过书城上的《拉丁语的复兴》一文。学语言学的人听到跟语言相关的任何一点信息就特别敏感,两眼放绿光。他当时介绍了两本书《无限:拉丁语传》、《抓住今天:在生活中用一点拉丁语》。在《假装读过》中,《拉丁语的妙用》再次谈到了拉丁语。贝小戎的趣味抓住了我,虽然关于拉丁语的信息是我早就知道的。但是,我开始懂得:原来,面目狰狞的专业书,换成另一种方式,也可以是有趣味的。

    在《假装读过》中,他谈《牛津英语大词典》,说到“规范主义”和“描写主义”,其实何止词典有这两种区别。语言领域到处充满两者的矛盾:有人说“犀利哥”这种说法很俗,不合习惯,不是优美的汉语,应该抵制,就是“规范主义”;有人说,大家都说“犀利哥”,通俗易懂,这就是真实而又生动的语汇,想怎么说就怎么说,就倾向于“描写主义”。规范主义总是力求复古,拯救文明,免得它衰微。描写主义则是追逐新词新语,尊重现实与事实,对语言进行科学的描述。

    在《假装读过》中,他也谈语言学家的尴尬和愤怒。语言学太小众,一般人总以为语言学家的人懂很多语言,或者以为语言学家全是语言警察,专门挑剔语言上的细枝末节的错误。他点到此为止,但是我却联想开了。这种尴尬我每天都遇到,一旦我跟他们解释清楚:有的人可能一生只研究汉语中的动词或者副词;有的人一辈子都在猜汉语的声调如何起源与发展;有的人可能把几百种语言的语法书找来,寻找所谓人类语言的共性;有的人可能每天呆在乡下,记录整理民间故事;有的人可能穷其一生只研究马上就要消亡的仡佬语,目前仅几千人在说。他们态度马上变了,你们的老师和同行都有毛病。对,这是一种纯靠理想存在的职业。闲得无聊的小孩也别乱闯,到时后悔就晚了。

    在《假装读过》中,他也谈斯蒂文·平克和语言本能。这是当代语言学最热门的人物和话题之一。那个伟大的乔姆斯基给生物学和心理学很高的地位,语言学则只是从属;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乔姆斯基想让语言学家去夺取别人的饭碗。他们倾向于认为,人天生就具有一种语言机制,语言中某些最本质的东西天生就藏在你的大脑内。出生以后,外部语言的刺激激活了它,让人能学会“合时宜”的语言,让你用有限的词汇和规则就能说话,就能交际,就能以言行事。于是语言学家或者心理学家最高的任务就是研究“语言本能”,就是藏在身体里的语言的本质。当然他们似乎花了很时间来研究外部刺激如何激活语言本能,希望以此来不断逼近“语言本能”。这个外部刺激在平克书籍中特别丰富,能将政治、历史、社会与哲学、心理学、语言学等等全部串联起来。他们就是不折不扣的进化论者。他们有天马行空的联想,也有细致绵密的逻辑,这一份学术风格目前中国难以培养出来。

    弱水三千,我只取一瓢饮。我在《假装读过》中沿着小贝的指引探索跟语言相关的信息,甚至还发现一些语言学家的博客。书话,本来就是掌故、趣味兼备的文体。《假装读过》你会发现爱谈经济学的贝小戎,爱谈哲学的贝小戎,爱谈文学的贝小戎,同样很可爱。也许学经济学、历史学、哲学的都能找到几本有趣味的作品,那点趣味能够让你沿着贝小戎牵引出来的掌故去探索,打开通向幽深之处的小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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